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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新总部建设内幕:力求细节 连一棵树都不放过

2011年6月乔布斯提出建设苹果公司新总部的计划,至今已经过去了将近6年的时间。这个被称为“乔布斯的乌托邦”的环形建筑从开工的第一天起就引起了外界的极大关注与好奇。即将完工的“苹果园”(Apple Park)究竟芳容如何? 我们听听已经先睹为快Steve Levy是怎么说的吧。

以下为文章全文:

2011年6月7日,一位企业家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议会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发表讲话。会议日程上本来并没有安排他的发言,但他的出现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2011年早些时候,他曾表示过想参加会议,提议沿着该市的北界建设一系列新建筑,但当时他未能如愿参加,我们都知道,因为他当时的健康状况极差。

会议开始之前,透过会议室后面的窗户,库比蒂诺市议员克里斯·王看见他正在朝这栋大楼走来,明显步履艰难,还穿着前一天他向全世界发布新产品时穿的那套衣服——换句话说,就是大家都见他穿过的那套衣服。轮到他发言了,他走上讲台开始演讲,一开始有点踌躇,之后就进入了他做演讲时常用的那种语调——侃侃而谈,却让人着魔了一般沉迷而无法自拔。

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公司“发展如野火燎原之势”。十年来,公司生产出一个又一个热销产品,与此同时,员工数量也大幅增加,渐渐挤满了100多栋大楼。为了让这些员工齐聚一堂,他建设一个新的企业园区。那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地方,人造建筑与自然环境不再泾渭分明,而是有机融合。他觉得别的企业园区都“太单调”了,所以希望这座园区与众不同。他想在园区中心建一栋能容纳12,000人的环形主建筑。“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建筑,”他对与会者说:“就像着陆的宇宙飞船。”

克里斯·王问他,如此庞大的企业能给库比蒂诺市带来什么好处? 这时,他语气柔和地——像对孩子说话那样——解释道,这样公司才能继续留在这个加州小镇上。要不然的话,公司可能只好卖掉现在的房产,带着员工一起搬到附近某个地方,比如山景城。回答了这个令人不快的问题之后,他接下去说自己想建什么。

“我想,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我们要建一栋全世界最好的办公大楼。” 他对市议员们说。但是他没有告诉他们——在那次会议上,没有人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只是想为公司规划设计一个新园区(他与别人一起创建了这个公司,经历了公司的成长期,然后选择离开,最后又重返苹果,将其从倒闭的边缘拯救了回来),史蒂夫·乔布斯还想通过这个新总部为苹果公司规划好一个未来,一个超越了他本人,最终也将超越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今年三月份,又是晴朗凉爽的一天。乔布斯已经逝世五年多了。我和乔纳森·伊夫一起坐在“牧马人”吉普车的后座上,准备去附近参观即将完工的“苹果园”——这就是乔布斯2011年在库比蒂诺市议会上宣传的建筑刚取好的名字。乔纳森·伊夫今年五十岁,是苹果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看上去依稀还有当年在橄榄球场上的风采。当然,他现在其实也没抛下这项运动。尽管现在有名有利,还有骑士爵位,伊夫依然是我20年前见过的那个语气温和的英国人。我们俩都戴着的白色安全帽,帽边上有银色的苹果标志,但伊夫的苹果标志下面印着他的名字“Jony”。丹·韦森亨特是苹果公司的设施负责人,也是实际上的项目经理。他也戴着印有自己名字的安全帽,陪同我们一起参观。工地上还在紧锣密鼓地施工,马上就到完工日了——据说在我参观之后的30天之内,首批住户就将搬进“苹果园”,之后每周都有500名新员工入驻——我觉得自己有点像第一批进入侏罗纪公园的游客。

我们驱车沿着坦陶北大街行驶,那些没有资格入驻总部主楼的员工将在这条街上的建筑里工作,尚未完工的访客中心也在这里。仅仅几年之前,这里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坦的停车场,如今道路两边是巨大的护坡。这些人造丘陵遮挡住了交通繁忙的沃尔夫路和280号州际公路,等种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便会形成绵延起伏的景观。现在,这些树的根还半埋在木箱里等待栽种。我们的车在“苹果园”内四处转了转,然后进入一条隧道——沿着这条隧道我们就能到达Ring(苹果公司将园区的主建筑称为Ring)。

当然,我之前就见过这条隧道的图片,在建筑行业,那些图片就相当于翘首期盼的电影大片的预告片。从乔布斯在库比蒂诺市议会上提出建新总部的那天起,Ring的电子效果图就开始四下流传。随着施工不断进展,胆识过人的无人机飞行员们开始遥控无人机在Ring的上方飞行,拍下俯瞰视频,熟练剪辑之后,配上新潮的音乐,放到了YouTube上。虽然狂热粉丝对其热情期待,但苹果公司也因为Ring的规模和范围而遭受过一些非议。投资者们敦促苹果多给股东分红,他们怀疑对外公布的50亿美元工程造价中是否有一部分流入了私人腰包,而并没有用到这座史上最宏大的办公建筑上。虽然公司的利润很高,但自乔布斯去世直到“苹果园”即将开盘,苹果还没有推出过一款突破性的产品。苹果高管们想让我们知道“苹果园”到底有多酷——所以邀请我来参观。但是也有一些人讥讽苹果公司在巨大的玻璃板和定制的门把手上花了太多的心思。此外,还有一个占地100,000平方英尺的健身与康复中心,里面一个有两层楼高的瑜珈室,外墙所用的石头专门从堪萨斯州的采石厂运来。为了使这些石头看上去像乔布斯最爱的优胜美地国家公园酒店的石头一样,施工者像做牛仔裤一样对它们进行了仔细的做旧处理。

这条隧道长755英尺(约 230 米),内壁贴着白色瓷砖,熠熠生辉,很像刚装修好的高级浴室;林肯隧道看起来像新开通一样,墙壁上没有一个污点。我们从隧道的尽头驶出,Ring立刻映入眼帘。吉普车绕着它转了一圈,阳光照在建筑的曲面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雨棚”——每层楼顶突出的鱼鳍状屋檐——既为建筑增添了一抹异域风情,又有一种复古未来感,不禁让人想起上世纪 50 年代廉价科幻杂志中的插图。沿着Ring内边有一条步行道,人们可以在这个四分之三英里长(约1,207米)的内边上畅通无阻地散步。这代表了开放与自由,仿佛与苹果丝毫不相干,然而却正是其用意所在。

自1997年起,乔纳森·伊夫开始监督每一个苹果产品的设计——包括公司的新总部。

我们的车先经过一个通道,从主建筑的下方穿过,进入院子,然后又原路开了出来。因为这是一个环形建筑,所以没有大堂,而是有九个入口。伊夫选择带我穿过咖啡馆进入建筑内部,院子像是个巨型天井。从地面向上贯穿整个四楼。完工以后,这里可以同时容纳4,000人,将巨大的一楼和阳台用餐区分割开来。咖啡馆的外墙是两扇巨大的玻璃门,外面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把门打开,让人们在户外用餐。

“我想问一个可能挺傻的问题,”我说:“但是你们的玻璃门为什么要四层楼高呢?”

伊夫扬了扬眉毛,说:“嗯,这得看你对需求是怎么定义的了,不是吗?“

我们走上楼,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是从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看,还是从一百英尺高嗡嗡作响的无人机上看,Ring仿佛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展示着苹果公司的力量。矗立在硅谷郊区的商场、高速公路和许许多多单调平凡的企业园区之中,Ring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怪物。但是,如果身处建筑内部,当目光透过窗户注视着高低起伏的巨大庭院,那种感觉顿时烟消云散。让人感觉……宁静,即便身处嘈杂的施工现场,依然觉得宁静。原来,当你踏入摩天大楼内部时,它的凌人霸气顿时消散,化为一种谦恭的静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伊夫和韦森亨特领着我参观了建筑的其他部分和底层。他们向我描述了他们是如何尽心竭力地做好每个细节,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材料愿意走遍全世界,为了达到完美要克服怎样的困难,所有这些对于苹果产品来说都有意义,他们可以把生产费用分摊到几百万件产品之中。但是Ring只是一个占地280万平方英尺(约26万平方米)的建筑,只此一件,前后花了八年的时间才完工,而客户群却只有12,000人。他们如此费心尽力,意义何在呢?

伊夫说:“谈论这个建筑花了多少多少钱是毫无意义的。那些只是庞大的数字,人并不是生活在数字之中。尽管制作如此巨大的玻璃可以算是一个技术奇迹,但这也不能算作成就。我们的成就是建造了一个能让这么多人产生联系、相互合作、散步交谈的建筑。”他认为,价值不是造这个建筑时花了多少钱,而是它以后能创造出多少钱。

诺曼·福斯特绘制的建筑设计演变图,外形从螺旋桨演变为环形。

刚开始说要建一个新企业园区时,乔布斯的构想并不是一个环形。伊夫说,大约在2004年左右,他和老板乔布斯第一次谈到建造新总部的问题。伊夫说:“我记得,当时是在海德公园里。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伦敦,会在公园里待很长时间。我们开始讨论,要建一座真的有公园感的新园区,里面有很多学生时代的元素——无论你在哪里,建筑旁边都要有绿地。

关于公司新总部的讨论继续进行着,很快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讨论这件事,但是直到2009年,苹果才做好准备真正实施这个项目。库比蒂诺市的空地很少,但苹果公司还是买到了75英亩(约30万平方米),距离苹果公司目前的总部“无限循环”不到一英里。苹果开始寻找合适的建筑公司来接手这个项目,乔布斯将目标锁定在诺曼·福斯特身上,他曾经获过普利兹奖,作品有柏林国会大厦、香港机场,当然还有臭名昭著的伦敦“小黄瓜(Gherkin)大楼”。福斯特记得,2009年7月,乔布斯给他打电话说,苹果公司“想请他帮个忙”。

诺曼·福斯特是“苹果园”的建筑师之一,投入这个项目的人手最多时高达250人。

两个月之后,福斯特到达库比蒂诺,和乔布斯谈了一整天,先是在“无限循环”的办公室里,然后是乔布斯在帕洛奥图的家里。福斯特发现,这位新客户对于苹果公司新总部的玻璃、钢材、石头、树木都有着非常详尽细致的设想。在乔布斯说的时候,福斯特会迅速在一个A4速写本上画草图,将乔布斯口中生动形象的想法记录下来。福斯特说:“乔布斯的标准是斯坦福大学四四方方的校园。”福斯特指的是斯坦福校园里的主要建筑——低层教学楼,周围是大片绿树成荫的室外环境,人们可以在设计好的露天步道上围绕着建筑散步,给人一种既在室内又在室外的感觉。

很快,福斯特从伦敦的公司调来了援手,“福斯特+合作方”和乔布斯开了第一次会议。从那之后,他们开了很多次会议,参加会议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虽然乔布斯常常明确表示不喜欢怀旧,但是他的很多想法还是源自其年轻时代所生活的旧金山湾区,里面那些他最喜欢的风味。“他所提的要求都与加利福尼亚相关——他理想中的加利福尼亚,”斯蒂芬·贝林(福斯特的一个合作方,后来也成为该项目的领导者)说。苹果买下的这块地以前是一个工业区,大部分地面上都覆盖着沥青,但是乔布斯的设想却是高低起伏的丘陵,上面分布着错落有致的步行小道。他再次把目光转向斯坦福大学寻找灵感,这次Dish引起了他的注意。Dish是校园附近一个颇受欢迎的远足区,那里有连绵起伏的山丘,掩映着一架无线电天文望远镜。

这些会议常常要持续五、六个小时,耗费了乔布斯生命最后两年里的大量时间。当他逮住一个想要的细节不放时,那样子可真是有点骇人。贝林记得,有一次,乔布斯说起他想要什么样的办公室墙面,“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木材,他的要求不止是‘我想要橡木’或是‘我想要枫木’,他知道木材的锯口应该是什么样,而且木材得在冬天采伐,最好是一月份,因为此时木头所含的树液和糖分最少。我们这群头发花白的建筑师坐在那里,纷纷惊呼‘天哪!’”

和所有的苹果产品一样,建筑的外形也要由功能决定。这里将是一个工作场所,人们在这里彼此坦诚相待,同时与自然相连。内部的关键结构是一种被称作“舱”的模块,人们在舱里独立工作或互相协作。乔布斯的想法是这些“舱”的叠加:办公舱、团队舱、社交舱……像一架循环播放菲利普·格拉斯作品的钢琴。公司将这些舱平等地分配给所有人使用,即便是CEO也没有套房之类的特殊待遇。苹果公司一直因为内部保密而名声不佳,现在则按照“按须知密”的原则将这个地方分隔成了一个个舱。乔布斯似乎在提议建设一个去中心化的结构,让思想在整个公共空间里自由分享。当然也不是完全开放——比如,伊夫的设计室安装的就是半透明玻璃——但是比“无限循环”更加开放。

“一开始,我们不明白乔布斯所说的‘舱’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把舱画了出来:一个上一分钟还在专注工作,而下一分钟可能就会遇到一大群人的空间,” 贝林说。“我们应该有几个食堂? 一个,一个大食堂,大家必须聚在一起吃饭。员工之间必须经常碰面。” 乔布斯的理念中有一部分是在他帮皮克斯工作室(乔布斯以前经营过的另一个公司)设计总部时形成的理念上发展而来的——当时是强迫大家走更长的路才能到达洗手间,以此来推动合作。(乔布斯在皮克斯的项目上如此投入,以至于人们把那个建筑称为“史蒂夫的电影院”。)在苹果的新项目中,乔布斯平衡了工程师工作时高度专注和头脑风暴发掘创意两方面的需求。

为了容纳这些“舱”,主建筑采用了鼓胀的三叶草叶子的形状——苹果的员工称其为螺旋桨——三个叶片围绕着核心,像莫比乌斯环那样。但是时间一长,乔布斯又觉得那样不太可行。2010年早春,他对建筑师说:“我们有一个问题,我觉得里面太拥挤,外面又太空旷了。”乔布斯说了这话之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福斯特工作团队里的100名工作人员连续加班了好几个星期(这个团队最后多达250人)。五月份,福斯特在本子上画草图时写下了一句话:“正在向环形转变。”

但沃尔特·艾萨克森所著的《乔布斯传》上还说了另一个原因。乔布斯把三叶草叶子的图纸给儿子里德看,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评论说,如果从天空往下看,这个建筑看起来很像男性生殖器。第二天,乔布斯向建筑师们复述了这一评论,提醒他们,从那时起,“你们再也没法把那个景象从脑海里抹去了。”(但福斯特和贝林说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到2010年6月份的时候,决定采用环形建筑。没有人说这个形状完全是自己想出来的,但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是势在必行的事。福斯特说:“是史蒂夫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2010年秋天,韦森亨特听说惠普公司的一块地可能要对外出售。这块地面积100英亩(约40.5万平方米),就在苹果拟建新总部的那块地的北边。此外,这块地对乔布斯来说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乔布斯十几岁的时候曾经到惠普公司做过暑期实习,当时惠普的创始人——乔布斯的偶像——正在那块地上散步,为计算机系统事业部构思设计办公楼。现在惠普正在收缩战线,不再需要那块地了,于是韦森亨特就买下了那块地,苹果这个项目的面积就突然扩大到了175英亩(约70.8万平方米)。

“史蒂夫的本意是打破公司内部和外部的界线,” 苹果公司的环境负责人丽莎·杰克逊说:“它好像能唤醒你的感觉。”

乔布斯一直要求,大部分地方都要有绿树覆盖;他寻找最好的树木专家来帮他打造公司的森林。他喜欢Dish的植物,于是找到了一个那里的植物学家大卫·穆弗利。穆弗利留着胡须,性格开朗,行为举止带着点《谋杀绿脚趾》里面勒博斯基的味道。那天他正在门洛帕克一个客户的后院里,接到了电话,邀请他去乔布斯的办公室谈谈树木。穆弗利说:“他比大多数植物学家的眼力都更好。他能一眼看出来哪种树的树形更好。”乔布斯固执地坚持公司的新总部要种当地植物,并且特别强调要种果树,他在加州北部长大时记忆中的那些果树。

苹果公司最终一共要种大约9,000棵树。穆弗利接到要求,景观要能维持很长时间,要选择耐旱树种,这样他的迷你森林和草地才能经受得住恶劣气候的考验。(苹果公司称,作为防止气候恶化的一项环保举措,苹果的建筑只使用可持续能源,大部分能源来自屋顶的太阳能电池板。)乔布斯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美观。他本人在散步的时候思维最敏捷,尤其是在大自然中漫步的时候,所以他希望让苹果的员工们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2011年代替乔布斯成为苹果CEO的蒂姆·库克说:“你能想象在国家公园里工作吗? 如果真的要思考那些令我困扰的难题,我会走出大门,来到大自然之中。现在我们能做到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像硅谷”。

库克记得,他最后一次跟既是老板,也是朋友的乔布斯讨论公司新总部是在2011年的秋天。“那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谈话,他去世之前的星期五。”库克说:“我们看了《冲锋陷阵》。我很喜欢这部电影,但令我惊讶的是他也喜欢。我记得当时和他谈论了公司的新总部,这件事能给他带来活力。我和他开玩笑说,我们都在担心某些困难,但是我们却忘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一个最大的难题。”

“是什么?”

“确定让哪些员工在主楼工作,哪些员工在外边的楼里工作。”他当时对此大笑。

1. 山顶剧场

史蒂夫·乔布斯剧场是一个20英尺高,直径为165英尺的玻璃圆柱体,金属碳纤维屋顶。“它坐落在山顶上,是这片土地的一个至高点,”蒂姆·库克说:“感觉很像他。”

2. 停车场

2012年,苹果公司高管们担心项目会超过预算。库克说:“费用有点失控。” 之后开始实行一位建筑师所说的预算“节食”。一项折中方案:以前计划是3,000个地上停车位和6,000个地下停车位(地下停车位造价更高),现在则要倒过来了。

3. 减震装置

为了能经受住地震,Ring上安装了巨大的钢制地基隔离器,确保建筑无论在各个方向上升高4.5英尺(约1.37米)之后依然能正常工作。伊夫说:“我喜欢这个雄心勃勃的设计,不仅仅能在经历地震后不倒,里面还能继续工作。”

4. 贴着瓷砖的隧道

连接沃尔夫路和“苹果园”的地下通道长755英尺(约230米),内壁贴着白色瓷砖。伊夫的设计团队正式同意隧道的形状和用瓷砖装饰之前,苹果公司为隧道的一个角制作了样品。

5. 康复设施

健身与康复中心占地100,000平方英尺(约9,290平方米),里面除了有健身器材和一个两层楼高的瑜珈室,还为员工提供了包括牙医在内的医疗服务。“我坚信,人应该保持运动。运动能让人觉得状态更好,精力更充沛,”蒂姆·库克说:“关键在于对客户的定位,这里的客户是人,我们的员工。”

6. 会呼吸的建筑

乔布斯希望建一个会呼吸的建筑,为了实现他的愿望,设计团队咨询了为一级方程式赛车优化气流的专家。Ring从玻璃雨篷的下方“吸气”,把风井之类的其它地方当作烟囱往外“呼气”。

7. 太阳能发电系统

占地280万平方英尺的Ring只使用可持续能源,大部分能源来自园屋顶区805,000平方英尺(约7.5万平方米)的太阳能光电板。

8. 巨型玻璃门

咖啡馆向外的玻璃滑门,一直延伸到整个四层楼的高度,每扇门重达440,000磅(约20万公斤),隐藏在地下的控制装置能让滑门能安静地开关。

9. 乡土景观

乔布斯在大自然中散步时思维最清晰,他希望苹果员工能在绿树成荫的园区里工作,找到灵感(一位建筑师称之为乔布斯“理想中的加州”)。苹果将在园区里种植9,000棵树,都是能经受恶劣气候的耐旱树种。

接下来就是把它造出来。

2012年董事会批准了“福斯特+合作方”的设计方案。苹果的消费产品都极其重视产品原型的制作,公司的新总部亦不例外。到处都是Ring各个部分的工作模型:一栋惠普大楼拆除之前里面一个隧道改造后的实物样品;“无限循环”旁边一个正在营业的咖啡馆就是 “苹果园”里咖啡馆的按比例缩小的模型。库克说:“我们看到了整个项目的建设过程,希望能在外面也尽量多做一些事。然后就可以开始搭积木了。”库克是高效供应链方面的知名专家。

就像对消费产品供应商一样,苹果对承建方的要求也非常苛刻,要求他们解决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比如:如何做出世界上面积最大、强度最高的玻璃? 哦,对了,玻璃还必须是曲面的。“史蒂夫喜欢大块玻璃的创意,” 贝林说。多年来,苹果在设计零售店的过程中与德国公司Seele集团建立了合作关系;之前两家公司的合作巅峰是纽约市第五大道上苹果零售店巨大的玻璃橱窗。在Ring面前,这座广受赞誉的传奇店面看起来就像是银行柜台前面的那块玻璃一样渺小。它的“墙壁”是由很多块45英尺(约13.7米)高的巨大玻璃板组成。Seele拥有世界上唯一一台能制造这种玻璃的机器,即便这样,一次也只能制作一块。制作一块玻璃需耗时14小时,而苹果公司总共需要800块这样的玻璃。Seele的产能不够,于是和一家高压釜厂商合作开发了一个更大的加热容器,一次可以放五块玻璃。Seele的总经理奈利·蒂勒说:“我们以前的高压釜已经是玻璃行业的头号巨无霸了,而这个新的高压釜真的是非常……巨大。”

这还不算太难。Seele还受邀制作玻璃屋檐——就是那些使Ring有了太空时代感的鳍状物。尽管这些屋檐是Ring的象征性标志,但却与乔布斯的最初设想不一样,当然,最后他也同意了这个方案。贝林说:“在史蒂夫的完美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屋檐。没错,我们能建设造一个全玻璃的建筑,但是在这种天气下,我们还需要能遮雨——这个“棒球帽”必不可少。” “福斯物+合作方”和伊夫团队设计出了这样的玻璃屋檐,由Seele想办法生产,可是在这方面他们一点经验也没有。

Ring的每层都有伸出的玻璃屋檐,微微向下倾斜,以调节光照和眩光,也能防止雨水沿着Ring巨大的玻璃墙壁流下来,用伊夫的原话来说就是“几英里长的玻璃”。问题是屋檐也要用玻璃制作,沙子(制作玻璃的原料)里所含的铁会让玻璃变成绿色。“即使你购买世界上最好的玻璃,它也是绿色的。” 贝林说:“这一点令大家束手无策。”

幸运的是,伊夫可能是继美国作家赫尔曼·梅尔维尔之后,世界上对白色最为痴迷的人——还记得纯净得宛如白鲸一般的前几代iPod吗?他的设计团队建议,在玻璃后面刷上一层白色来抵消玻璃里的绿色,然后安装在打孔金属板上,在玻璃和金属板之间填入白色的硅胶。(贝林说,还在白色颜料里添加了一丁点粉红色。)这个方案成功了,此外还有另一个好处:玻璃屋檐能发出微弱的白色荧光。

还有一个问题是,雨水会对玻璃屋檐产生怎样的影响? “想象一下,如果你犯了错误,由于玻璃屋檐的设计不对,整栋建筑几英里长的玻璃墙上就会满是水渍!”伊夫惊恐地说。为了保证雨水从玻璃屋檐上滚落,而不是在附着力的作用下停留在玻璃表面,苹果公司、“福斯特+合作方”最后参考了明尼苏达州大学1994年的一项研究成果《茶壶效应——板形材料上水流的排斥、润湿和滞留》,其中介绍了玻璃屋檐要如何弯曲才能排水。

对于Seele集团来说,最难解决的问题是为咖啡馆建造巨大的玻璃滑门。这些玻璃门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整整四层楼的高度,每一扇门高85英尺(约26米),宽54英尺(约16.5米)。蒂勒说:“据我所知,世界上唯一一扇这么大尺寸的玻璃门安装在一个飞机修理库上。”

每一扇玻璃门的金属框重达165吨,大约360,000磅。另外,金属棒之类的结构组件也重18,000磅(约8,165公斤)。然后还有10个玻璃板,每个重约6,500磅(约2,948公斤)。因此,一共两扇门,每扇重达440,000磅(约20万公斤),而且还要能滑动开合。“而且,这里是餐厅,所以开关时最好不要有声音,” 蒂勒说。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将所有的机器安装在地下。

之后几年里,苹果团队和“福斯特+合作方”解决了几十个这样的难题,但大家都会坚持让这个项目符合乔布斯的预期,并且所花费的资金也和最初的预算相差无几。2012年,眼看可能要超过预算了,贝林说,他们就让项目“节食”,做了一些折中妥协,比如将地下停车场换成便宜一些的地上车库。(虽然苹果不会正式确认或否认新闻报道中的项目造价50亿美元,我跟他们提起这个数字时,库克也从来没有纠正我。)“我可以说,大方案基本没变”福斯特说:“如果史蒂夫能回来看看,它会跟他最后一次看图纸时所想象的建筑一模一样。他会发现在一些自己在世时未能解决的细节问题,但是我相信他会赞同我们的解决方案。”

那些“后乔布斯”的细节问题大部分都是由“福斯特+合作方”和伊夫的设计团队精心设计的,他们量身打造建筑的每个细节,直至洗脸盆和水龙头。对伊夫来说,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如果乔布斯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伊夫提到乔布斯去世前的几个月的时候,说:“以前在参与产品设计时,他总是一会在,一会不在。现在也还是一样,真是有点伤怀啊。”

我参观的时候经过一个地上车库,伊夫给我们描述所看到的情景时,激动得有点儿颤抖。他特别指出,混凝土梁的边缘有多么光滑,矩形建筑的四角是仔细浇铸的曲线,就像是对话框的完美圆角。此外,水管和电缆之类的基础设施都隐藏在横梁里,所以看上去才不会像个乱七八糟的地下室。“并不是因为我们使用的是高价水泥,”伊夫说,然后给我们解释这个车库还可以怎样变形。“也不是因为认真负责、成熟的设计理念和决心……不,我们只是不愿意做简单、最没有难度的标准化工程。”

在Ring内部,伊夫在另一处令他特别自豪的地方停下来:楼梯——用又轻又薄的水泥制成,呈现出一种几近完美的白色。楼梯的栏杆也很特别,似乎是从楼梯旁边的墙壁上雕刻出来的。“你可以先做好一个栏杆,然后用螺钉安装在楼梯上,但那是后来添加上去的东西。如果在设计时加以考虑,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伊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对前者的鄙视。

后来我了解到,那些楼梯同时也是防火楼梯;通常防火楼梯要求有厚重的门,用于减缓火势的蔓延。但是乔布斯受到游艇上防火楼梯的启发,他建议,着火的时候,用玻璃密封的楼梯间顶上安装的很多高压喷头来产生浓密的水雾,同样能达到延缓火势的作用。显然圣克拉拉消防局接受了这一建议。

建筑师斯蒂芬·贝林说,对乔布斯来说:“树木是最美丽的艺术“。他以前经常说,”关于树木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无论多么有钱,你都买不到一棵真正古老而美丽的树。”

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个快要完工的工作“舱”,了解到了一个普通程序员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首先是苹果团队和“福斯特+合作方”所设计的门把手(其它推拉门和旋转门使用的也都是同样的门把手),在设计过程中经过了反复修改。后来我看到了一些早期的模型,感觉像是在观看某些高科技版伯吉斯页岩化石记录。有的把手很长,但是几乎没有突出;还有的贴得比较近,没有考虑到人手能否抓得住。所有这些把手的铝合金工艺似乎都和制作MacBook Pro笔记本电脑的工艺一样。当然,最终设计好的门把手一定是和门框融为一体的——毕竟,谁敢在苹果公司总部用螺丝钉来固定东西。

办公室壁板的材质和乔布斯在项目刚开始让建筑师们直呼“天哪!”的木材很接近。但由于环保原因,它们并不是一月份所采伐的木材制成,而是用回收木材定制的板材制作而成。办公桌可以调节高度,在设计过程中也换了很多个版本,各个版本用的墙面固定支架各不相同:光缆和电线就隐藏在这些支架里面。(如果在这里看到电线晃晃悠悠地垂下来,那该是多大的罪过。)桌子下面有两个按钮用来调节桌面升降,使用者只要一摸就知道应该怎么使用:凸起来的是升高,凹进去的是下降。

“乔布斯的品味比大部分植物学家都更高,”负责苹果园树木的大卫·穆弗利说:“他他能从视觉上分辨出哪种树结构更好。”

乔布斯不喜欢空调,尤其讨厌电风扇。(他曾经甚至警惕到连电脑上都不要安装电风扇。)但是他也不想让人们开窗,所以他坚持自然通风,他想要一个会呼吸的建筑,和在建筑里工作的人一样。贝林解释道:“风口和启动装置上都要连接传感器,用于测量风从哪个方向来,空气如何流动。” 与温度受到严格监控的密封建筑不同,Ring内部循环的是外面的空气。地板和天花板上镶嵌了水管,可以将温度控制在68~77华氏度(20-25 摄氏度)之间,所以只有当气温过高或过低时才会启动暖气或空调系统。(理论上,一些员工可以使用温度调节装置来控制某个舱内的温度,但是可调节的范围只有几度。)

后来我和苹果的环境负责人丽莎·杰克逊讨论办公室温度,她承认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这个想法。“我们不是想让员工在工作时感觉不舒服,”她说:“我们希望员工们能意识到,建筑的内外部之间是互相连通的,他们能知道外面是什么温度。我们不想让员工感觉自己像是在赌场里一样,而是希望他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大概多少温度。真的有风在吹吗?这就是乔布斯的本意,打破室内、室外的界线,唤醒你的感觉。”

苹果现任CEO蒂姆·库克站在一个舱前

看着电梯里精美的字体,卫生间洗脸池后隐藏的管道,难免不被这一切弄得不知所措。我很难不会一遍又一遍地问同一个问题:乔布斯设计“苹果园”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公开告别? 还是他过于放纵自己固执苛刻的个性而导致的失控?

苹果的回答是,这里的完美将激励员工创造出与之相配的产品,良好的工作环境是为了激励工程师、设计师,甚至是咖啡馆经理追求更高水平的质量和创新。(弗朗切斯科·隆格阿尼是苹果园咖啡馆的设计负责人,他发明了一种专利的披萨盒,可以防止外卖披萨被水蒸汽濡湿。)“我们分摊成本的方式与别处完全不同,”伊夫说:“我们不是按人数来分摊成本,而是考虑公司的未来。目标是创造出能反映公司风格的一种体验、一种环境。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未来所生产的一切东西都将在这里诞生。”

对于那些想把咖啡馆的披萨带回工作舱员工们来说,苹果所创造(并且申请了专利)的容器可以散发水蒸汽,防止其表面的脆皮变湿。

“苹果园”逐渐完工,批评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刚开始是批评电子效果图的审美(《洛杉矶时报》的建筑评论家称Ring是一个“退化的蚕茧”),最近批评又开始转向其社会及文化方面的影响。有人批评说,这里是苹果孤立势利的自留地,与时下流行的城市规划专家所倡议的公司总部格格不入。(亚马逊、推特、Airbnb都是这一倡议的践行者,希望科技工作者融入所在的城市,而不是让他们开着耗油的汽车通勤,或是麻木地乘坐配有WiFi的公共汽车上下班。)还有人称Ring的设计过于死板,不像谷歌所规划的山景城总部那样灵活(谷歌公司称其拥有“轻型团块结构,可以很方便地跟随公司搬来搬去”),对于人们如何工作、在哪儿工作、为什么工作等方面可能发生的变化,“苹果园”无法适应。还有人批评“苹果园”里没有托儿所。“这种过时的模式不能提供未来的工作环境,”伯克利大学的城市设计学教授路易斯·莫辛格这样批评“苹果园”。

NBBJ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建筑师斯科特·怀特说:“这是常规设计领域的一个杰作,但是却不符合科技公司总部的发展趋势。” (NBBJ是一家著名的国际性建筑事务所,曾为谷歌、亚马逊和腾讯设计过建筑。)

福斯特无法接受这些批评。坐在灯光熠熠的咖啡馆里(这个咖啡馆是“苹果园”里正在建设的大咖啡馆的模型),他甚至等不及我发问就开始为他的设计辩护。“这栋建筑是史蒂夫·乔布斯在病痛折磨之中构思设计的,”他说:“在郁郁葱葱、舒适惬意的环境之中建造一栋漂亮的建筑供12,000人使用,本身就是一个乌托邦的想法。所以面对这些批评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然后对自己说:‘你必须疯狂’”

健身与康复中心外墙的石头是从堪萨斯州的一个采石厂运来的,然后像牛仔裤一样被做旧,看起来很像乔布斯最喜欢的一家优胜美地国家公园酒店所使用的石头。

“苹果园”或许是一件倾注心力之作,但是福斯特明白一个事实:从本质上来说,建造“苹果园”是为了完成乔布斯的临终愿望,为他创立的公司建造一个永久的工作场所。是的,苹果公司坚信,如果公司的假山上点缀着从莫哈韦沙漠圣诞树农场移栽过来的松树,那么在这样工作环境里工作的员工就能创造出更好的产品。但是非凡的苹果II电脑不是在卧室里创造出来的吗? 史无前例的Macintosh计算机不是在公司低矮的办公楼里创造出来的吗? 要在新总部里工作的员工们,不也是离开了当年为iPhone的发明提供了充沛灵感的旧总部吗。

这么说可能更准确,“苹果园”是乔布斯的建筑化身——那个激励员工生产出那么多署名产品的乔布斯。他本人的严谨与清晰随着肉身离开了,他要用“苹果园”展现他传奇的一生,至高的价值。和苹果公司的重要人物谈话时,我一再听到“史蒂夫的礼物”这个词,其深层含义是,在弥留人世的最后几个月中,乔布斯耗尽了宝贵的能量为苹果公司创造了一个工作场所,惠及苹果员工的时间可能将长达一个世纪之久。“这是一个百年大计,”库克说:“史蒂夫将生命中最后几年的时光全都倾注在这里,当时他已经明显非常虚弱了。”

“我们能四处偷工减料吗?” 库克反问道:“那不是苹果的风格,否则苹果怎么会每天都对员工强调细节很重要,专注很重要。”那才是乔布斯想要的——他一直想要的。 “苹果园”是乔布斯最大的一次产品发布,当然也是最后一次,苹果公司的现任领导层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库克说:“我尊敬他。显然,这是他的愿望。他的理念。至今为止,这我们最大的项目。”

去年十二月,库克、伊夫、苹果的公关总监斯蒂夫·道林和史蒂夫的遗孀劳伦娜·鲍威尔·乔布斯见面。当时,这个地方还没有命名。一个选择是用乔布斯——苹果公司逝世的CED——的名字来命名,但感觉那样不太合适。“苹果园”的东南角有一座能容纳1,000人的剧场,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这座剧场可能会更加亲切。不仅因为乔布斯曾经认真思考过这个剧场应该怎么设计,并且这里将是苹果产品的发布平台,乔布斯曾经亲自发布过很多著名的产品。“剧场在一座山上,是这片土地的一个至高点,”库克说:“感觉和他很像。”

因此,乔布斯的名字将镌刻这座剧场上,但是“苹果园”中处处都是史蒂夫·乔布斯的印记——在Ring闪闪发光的曲面玻璃上,在树木随风摇曳的枝头上,在其它成千上万个我们看到或者没看到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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